腐。颜控。心理学。编剧。

【AM】绞刑架下的爱情故事 第五章 买珠宝

信件发出后,Arthur不再隐瞒自己想画Merlin的欲望。他早Merlin一步到达巴黎,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期待着几天后的会面。他重新购买了画笔和颜料,吩咐仆人将画室打扫得一干二净。甚至在陪那些法国情人逛珠宝店时,情不自禁地想象Merlin佩戴上那些珠宝的模样。

他还无可救药地买下了一块宝石,只因为它看起来跟Merlin的眼睛很配。那花费了他1000英镑,不过他毫不在乎。

到了晚上,窗外的每一阵马蹄声都令他愉悦。它们令他联想起Merlin很快到达的事实。他决定抓住他,让他当他的模特,不停歇地画他,直到他画腻了为止。这是唯一让他摆脱那张脸的方式了。他坚信这一切只是由于自己没有画过Merlin引起的。

与此同时,Merlin穿着Balinor老爹亲自制定的丝绸衬衫匆匆忙忙地上路了。他给了Merlin一大笔钱,用来花销和结识权贵,让Merlin预定巴黎最为奢华的酒店,为的就是让Balinor家族从此打入巴黎的上流社会,成为巴黎最顶级的丝绸供应商。而要成为巴黎最顶级的丝绸供应商,他必须搞定法国的现任皇后,欧仁妮夫人,将英国最新样式的衬裙配上他家的丝绸做成两条漂亮的裙子送给她,因为欧仁妮夫人是整个欧洲的时尚风向标。所以,毋庸置疑,想要结识欧仁妮皇后这样显贵的人物,就必须通过Arthur这样显贵的朋友了。

所以,尽管Merlin并不愿意,但他不得不在马车上恶补有关Arthur的点点滴滴——他的叛逆、他的疯狂、他的战绩,还有,他的女人。这令Merlin有点赧羞,毕竟他可是一个纯正的基督徒,所以读Arthur的风流史便免不了有点手心发汗,喉头发虚。Balinor老爹甚至还搞到了一幅Arthur绘画的复制品,供他提前欣赏。Arthur画的是一个提着手袋、打着小伞的漂亮女人,穿着白色的裙撑,正拿蕾丝边的真丝手套摆弄她的裙子,看起来俏皮而优雅,既有少女的活泼又有贵族的矜持。这是幅好画。Merlin想。Arthur的画功实在很不错。大多数贵族少爷都是啥事儿都不会的米虫,而这位王子目前看起来至少还有两项显著的优点:打仗和绘画。好吧,得女人喜欢也是个优点,虽然同为男人的Merlin读到后还是有种微妙的嫉妒心。但不管怎么说,Arthur并没有那么糟糕。Merlin反复告诫自己:忘掉Arthur的缺点,尽量多去发掘他的优点。毕竟他的任务是要做他的朋友。如果他不喜欢上他的话,这项任务就很难进行下去了。所以Merlin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尽量将眼睛移向那些会让自己对Arthur产生愉悦的地方,比如说,他钦佩他的军事才能,赞叹他的艺术天赋,欣赏他知错就改的勇气,这些都是属于Arthur的独特之处。

伦敦与巴黎相隔不远,所以天气好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地出来骑骑马,权当锻炼自己的马术了。Merlin喜欢乡间的生活,所以他一边呼吸着林间新鲜的空气,一边颇期待地想象着巴黎的模样。不用说,他只在书上读到过它,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一种模糊而亲切的艺术感中,幻想着“泛青的地平线,漂亮的花园,洁白的喷泉,亲吻,早上的鸟雀”,这些东西是多么美妙呀。但当他的马车在巴黎的广场上停住时,Merlin惊呆了。

整个巴黎暮霭沉沉,从早到晚被堙没在烟雾中——巴黎郊区的工厂上矗立着无数巨大的烟囱,像古代的方尖碑,向天空喷射着滚滚浓烟。这些煤烟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昼夜不停地升向天际。昏黄的路灯在这浓雾中若隐若现。大小不一的裸露管道姿势怪异地扭结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这漂浮的、潮湿的、灰蒙蒙的雾气中,巴黎到处是鳞次栉比的时尚奢侈品商店,它们目光狡诈、慵倦又讥诮地聚集在一起,不经意地敞开着,像一个优雅的贵妇,充溢着缪斯的芬芳,通过四散的乳香、娇嫩的肉体、葡萄酒、玫瑰、闪亮的宝石,摇荡起舞,呈现出一种哥特式的萎靡忧郁之美,宛若一朵盛放在死亡之城上的艺术之花,吸引着全世界的贵族与富豪。

灰暗冷硬的现代工业与雅致优美的古典艺术竟被如此粗暴地结合在一起,令Merlin感到震惊,也令Merlin感到不适。作为一个顽固保守的英国人,他对现代工业的看法与其他保守派也没什么不同——本能的抵制。认为现代工业破坏了生活的美感,同时将人推向与那些怪物机器的口中,变成一具具不知疲倦的活尸。

多么可怕的生活。

Merlin对巴黎的所有幻想在滚滚浓烟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失落与难以掩盖的愤怒。他对改造这座城市的男人产生了本能的反感,所以鼻子不自觉地皱在一起,颇置气地打量着广场周围。

正在此时,Arthur出现了。他洋溢着某种蓬勃而出的热情,向着Merlin快步走去。Merlin正极度不适地茫然四顾,不想一个露大腿的女人从浓雾中渐渐显现,摇曳生姿地朝他走来,到了近前,忽然停了脚步,调情似的向Merlin眨了下眼睛,红彤彤的嘴唇作出一个飞吻的形状,Merlin一下子愣住了,对着女郎的调情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在他纯正的基督徒生涯中,这种光景是绝不会出现的。那女人等了一会儿,Merlin忽然觉出那是什么,耳根子立刻红了,他快速爬回马车上,将车门关上了,竟连Arthur的招呼声都没听到。

Arthur见Merlin像只小鼬鼠似的仓皇躲回自己的老巢,一下子笑开了。他来到Merlin的马车前,嘱咐车夫不要作声,接着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门。

Merlin犹犹豫豫地缩在马车里不敢开门。他想不通法国的那种女人怎么这么大胆,竟敢主动敲主顾的门。不,他才不是她的主顾呢!他坐在马车里,脖子上挂着十字架,此时救命似的拿了起来,开始在嘴里念念有词。但念不到一小会儿,马车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成了噪音。Merlin迫不得已停下来,心里责怪那个车夫怎么不把这个女子赶走,接着带了恼怒和怯懦打开门,正想说两句漂亮话打发这个大胆的女子,钱也准备好了——如果她打算继续纠缠的话。

所以Arthur一开门,就见Merlin半个身子缩在马车里,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握着几个金币,露出礼貌而勉强的八颗牙齿。

Arthur笑容灿烂地站在车外,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他靠近他,朝他调笑道:“少爷,旅途愉快吗?”接着伸出一只手去,从他手里取过金币,然后作出一个马童的姿势,准备扶Merlin下车。Merlin一见,便连忙惶恐地跳下马车要向他行礼,因为太急太惶恐,头撞到了马车门上,但他顾不得疼痛,连忙捡起帽子,虚虚地戴在头上,向Arthur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就不好玩了。Arthur撇撇嘴。他不喜欢Merlin露出那种老气横秋的姿势。他更喜欢看他惶恐,那时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惶恐,漂亮极了,惹人怜爱极了。

Arthur在自家舞会上见到Merlin,Merlin便是那种神色,那时,他就心痒难耐了。

于是,他故意像兄弟似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重复道:“欢迎来到新世界!”

Merlin被拍得险些站不稳。

街道上的几个酒鬼听到了,便起哄似的向Merlin吹起了口哨:“新世界!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们看着Merlin,好像在拖他进入一个未知的领域,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

Merlin退却了,他感到害怕,于是求助似的看向Arthur。

然而Arthur的双眼炯炯发亮,令Merlin感到某种更为致命的危险,几乎想拔腿就跑,但他克制住了。Balinor家的生意现在几乎捏在Arthur手上,他可不敢得罪他。

于是Merlin规规矩矩地站稳了,挣开Arthur的手,并向他道了谢,同时送给Arthur一套珍贵的茶具作为见面礼。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狼吞虎咽,Arthur勉强接受了这些繁文缛节,不然总感觉像个大小伙子迫不及待将喜欢的姑娘骗上床似的。当然,这个比喻很不正确。他稳住心神,带着Merlin和一车丝绸进了德·拉·派大街——巴黎著名的高级成衣店集中地。

玻璃橱窗里展示精美绝伦的高级成衣,漂亮的女售货员们在玻璃窗内轻盈走动。

Merlin惊讶地迈不了步子了,他还没见过这种销售方式呢。在英国,那些成衣店总是阴沉沉,焖不楞声的,只有一个老掉牙的伙计招呼他们。可在这儿,到处是漂亮青春的售货员,就连假人都是。

“冒牌货。”Arthur不屑地轻哼,但Merlin却能听出这句轻蔑背后的怒火,“什么意思?”

“一群冒牌货。”Arthur撇了撇嘴,看起来很不在乎,不过Merlin奇异地读懂了他背后的愤愤不平。

“两年前,我认识了Worth,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服装设计天赋的天才,所以我资助他在这儿开了一家高级成衣店。他就是你待会儿要见到的人。在我的建议下,Worth雇佣了20个漂亮的女模特当售货员,还制作了第一个假人,用来在橱窗上展示他的设计成果。结果现在满大街都是。”Arthur对于那些无耻之徒窃取他的商业灵感用作盈利大为不满。

“您······您发明了······”Merlin指着橱窗,不可置信地结结巴巴道。心里感叹Arthur真是个非同凡响的贵族,连经商这种下等人的门道都有研究呢。

“嗯。”Arthur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Merlin感觉其实他身上每个细胞都在骄傲。

Arthur似乎不愿在这些“冒牌货”前多呆,走得很快,Merlin被迫急匆匆地跟上了,对于那些橱窗里的漂亮衣服和成衣店里的漂亮售货员们,Merlin感到很遗憾,他还想多看几眼呢。不过这种想法太下流了,会遭上帝诅咒的,Merlin立刻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收心了。

Arthur带Merlin进了一家装饰着白色羽毛、贝壳与中东地毯和英国壁炉的高级成衣店。

“就是这儿了。”Merlin张着嘴巴踏进去了,像一个真正的乡巴佬那样。如果别人不跟他说,他压根儿想不到这居然是一家卖衣服的店铺。店铺被设计成一个私密的沙龙空间,样式是那种典型的洛可可式的精致与繁复,但与古典主义运用木料、羽毛、贝壳等自然材料不同,它是用铁艺撑起来的,并用珠宝点缀其中。

Merlin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大胆的创新。用现代材料诠释古典艺术!

“怎么样?”Arthur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看Merlin呆呆的惊讶样子便很高兴,“为了与巴黎这些烦人的钢筋铁骨接轨,我当时还真费了点功夫。”

看Merlin的眼睛瞪得更大了,Arthur彻底高兴起来。他格外好心情地允许Merlin对他的设计品东摸摸西瞧瞧的,也不怕坏了那些辛苦镶上去的珍珠。

不过Merlin还是个有教养的小伙子,虽然一开始被巴黎华丽炫目的成衣店彻底震住了,但很快回过神来,开始细细观摩学习了。毕竟他不久以后也是打算在这儿开成衣店的。所以Merlin打量得格外仔细,从装饰风格到整个店面,还有那些成衣。出乎Merlin的意料,Arthur的成衣店里仅有两个售货员,一男一女。成衣也不止针对女士,还有针对男士的。他一路上匆匆走来都没瞧见,心中想着Arthur怎么这样大胆,将男女成衣混合在一起出售。难道他不怕引起流言蜚语吗?而且真会有男士来这儿购买成衣吗?在Merlin的认知中,这样的店铺是专门为女性服务的,所以看到几套黑色的燕尾服,不禁感叹Arthur的大胆前卫。他上前细细摸了这些成衣的布料,大多是用麻做的,只有少数是用丝绸做的,因为它的价格太昂贵了,即使是在贵族中,也属于稀有物品,至于价格,Merlin摸了一下最低的那件,要300英镑,他们家一年收入的十分之一,普通中产阶级一整年的收入,最贵的那件耗费1600英镑,令Merlin完全不敢相信在法国一件高级成衣竟然能卖到这种“天价”。在英国,托Victoria女王俭朴廉洁的风气,整个英国在私底下也找不出一件价值500英镑的衬裙。

这个市场······这个市场······Merlin激动地想,要是能将它拿下,在这儿立足,Balinor家族的生意不知道会番几番呢。思及此,Merlin的手都因为兴奋微微抖动了。

这时Worth从成衣店背后走出来,他看到Merlin正细细摩擦一件高级成衣的裙摆,心中不快起来,他向来不允许别人动自己的东西。

“啊,Worth,这是Merlin.Merlin,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Worth,他可是现在整个巴黎最有天赋的时装设计师。”

Worth听到Merlin的名字脸色缓和了一下,走上前去跟他握手。Merlin便摘了专门摸衣服的真丝手套,身体微微前倾,同他打了招呼:“您好,Worth先生。这些衣服真是太漂亮了。”

“谢谢。”他勉强伸出手来同Merlin握了握,上下打量他。不用说,Worth也是那些艺术团体中的一员,他们早听说过Merlin大名了,特别是他还是Frederick的好友,就更加留心Merlin了。

Merlin比他想象得更年轻些,虽然尽力保持老成,但看得出来,在社交上还很稚嫩。Arthur看起来非常高兴,一幅献宝的样子,“Merlin,把你的丝绸拿出来,Worth,绝对的好货,你瞧瞧就知道了。”

Merlin赶紧让下人将两块最好的中国丝绸呈上了。Worth低下头去,拿手细细感知它们,他摸得非常缓慢,确保不错过任何一点反馈到他手上的感知。

Arthur说得不错,确实是一流的上品,在整个巴黎,只有Baptiste和Louis两家供应商可以与之媲美。

“怎么样?我没糊弄你吧?”

“确实是珍品。”Worth是那种面对贵族也不卑不亢的艺术家,很有风骨,所以得到整个皇室的敬重,他的兴趣在于掌握巴黎这座城市的时尚命脉,将自己精心设计的服装穿在全欧洲最美的女人身上——欧仁妮皇后。

原本,他可以让Arthur引荐自己,轻轻松松达到这个目的,但作为时装大师,却不屑于以这样轻巧的成名方式,他想了一个更好的、更具轰动意味的出场方式——首先,他结识了欧仁妮皇后的闺蜜加劲敌,桑德亚夫人,她是仅次于欧仁妮皇后的贵族名姝,唯一能在欧仁妮皇后出场时分掉半数男士注意力的女性。今年三十二岁,是奥地利驻法大使的夫人。他的野心便是要将自己精心设计的衣服穿在桑德亚夫人身上,在不久后举行的一场贵族晚宴中艳压欧仁妮皇后。那会让欧仁妮皇后彻底注意到他,眼下设计图纸已经完备,只欠面料了。

“不过,我没办法做主。”

“什么?什么叫你没办法做主?那是你设计的衣服。”

“Arthur,你了解桑德亚夫人,她一向······”Worth看了一眼Merlin,摇了摇头,他不是桑德亚夫人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猎鹰和猛兽,可不喜欢羔羊和兔崽子,“桑德亚夫人让我准备三块质量上等的布料,她亲自挑选。这是为她量身定做衣服的前提。”

“Baptiste和Louis两家供应商的儿子几岁了?”

“都差不多,二十五或者二十六。”

“她又想玩那种游戏了?”

“你知道的,她就喜欢那样。”

Arthur看了Merlin一眼,苦恼起来,Merlin只有十八岁,是个嫩雏,可不讨桑德亚夫人的欢心。

“她要玩下次再玩,这次我跟她去说,让她直接订Merlin的。”

“恐怕不行。她就是听说您也推荐了一位供应商之后,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Merlin听懂了,桑德亚夫人想借这次挑选布料和Arthur见面。

Arthur勾了勾嘴角,“她在这儿就没有男士供她好好消遣嘛?”

“你最合她口味。”

难道要Arthur为了自己出卖色相吗?Merlin的良知绝不允许他这样做。所以他立刻站了出来,“我愿意参与公平竞争。”

“Merlin,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为我做这种牺牲。”Merlin坚定地说。

“这不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情,她只是想跟我开个玩笑。”

“不只是玩笑,她是想跟你!”Merlin急了,要是让Arthur王子替他牺牲色相,恐怕他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了。就算一次可以,两次,三次,难道每次都要Arthur王子替他挡下这种肮脏事吗?他已经长大了,就应该像个男子汉那样,迎接这个世界的风暴与磨难。

“Wow,Wow,Merlin,别激动,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你是基督徒,有些受不了,但我可不是,我是异类,况且桑德亚夫人很漂亮······”

“Arthur,让我自己搞定她,求你了。”面对一个一心想长大的娃娃,你还能说什么呢?就像蹒跚学步的孩子,无论步子稳不稳,都无法阻挡他实践走路的激情。现在的Merlin就是这样。

“那好吧,不过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Merlin沉默了,他确确实实只是凭一时的冲动和良知将事情揽下了,但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

“好了,别想了,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我熟悉桑德亚夫人,我会想办法让她喜欢你,不过眼下你已经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晚上吧,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Merlin还想说些什么,被Arthur挡了回去,他拉着Merlin出了成衣店,将他塞进了马车里,Merlin小半个身子焦急地探出来,“My Lord,你晚上千万别去找她,我会想办法的。”

“好吧好吧。”Arthur投降似的举起手,“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了。”

Merlin当然不可能不想,但他毫无头绪,不知道怎么讨好那个传说中艳丽成熟的女人,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幸Merlin赶了几天的车,确确实实累极了,所以躺到床上之后即使还想做进一步的深入思考也是不可能了。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他起床的时候,仆人说Arthur王子送来了便笺,让他下午两点的时候准备好出门,他们要去珠宝店挑选礼物。

Merlin这才想起来自己要为Freya挑选礼物的事,便匆匆吃了中饭,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昨天太累了,以至于没洗澡就睡了。

两点钟的时候,Arthur准时到了。Merlin一刻也不敢让王子多等,早早准备好了一切事宜。他感到惶恐不安,Arthur似乎太殷勤了,而且,原本应该他去拜访Arthur的,像他这样的身份,其实不应该上来专门陪着他去挑选未婚妻的礼物,那根本不关他的事。但Arthur昨天的表现就好像把他的所有生意都揽下了,就像他之前承诺过的那样,替他在意大利和法国找商家,而且做得比他想象得多多了,这让Merlin已经彻底恨不起Arthur来了。Arthur的赎罪行动力度十足,不仅能完全抵消他之前带来的灾祸,而且还为Balinor家族带来了新的商机。

Merlin现在是很感激Arthur的。

接着Arthur出现了,笑意盈盈地同他问好,经过昨天的“桑德亚夫人”事件,Merlin对他只有感激和敬佩,所以忙不迭地迎了上去,“您吃过中饭了吗?”

“吃过了。法国菜还习惯吧?”

“您这样问,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Merlin受宠若惊地说。

“那就别回答了,我们直接去珠宝店吧。”Arthur径直出了门,Merlin连忙跟上了。

他们来到昨天那条大街的另一头,这儿都是珠宝店。橱窗里鳞次栉比的宝石和珍珠让Merlin花了眼,完全不知道挑什么好,觉得只要价钱能够接受,哪条都挺好看的。

不过Arthur没让他在任何一家店铺面前驻足,而是直接带着他进了其中一家。不用说,它的装修已经透露出是专门负责为皇家服务的了。

Merlin家并不算穷,甚至跻身英国富豪的第二阶梯,拥有几万英镑的身家,这足够普通人过上好几百年了。但对挥金如土的皇家来说,他们那点身家,看着就有点可笑了。

Balinor老爹攒了一辈子的5万英镑,对普通人像个天文数字,但对Pandragon家族来说,不过一年的收入。

所以说,Arthur·Pendragon心无旁骛地领着Merlin进入这家Luis François Katti珠宝店时,并没有考虑到Merlin的经济承受能力。他一心只想着Merlin佩戴它们时的漂亮样子,而忘记了Merlin是给未婚妻来选购珠宝的这一事实。

这家珠宝店此时只有几个寥寥的女眷,当看到Arthur进来时,都兴奋起来,她们熟练地朝Arthur抛了几个调情的媚眼,接着注意到Arthur领了位新人进来,便都将注意力集中到Merlin身上,这令Merlin不自在极了。

他在英国极少收到这种肆无忌惮的、火辣辣的注视,她们轻笑着,交头接耳地讨论他,其中一位妇女,更是公然地朝Merlin露出了自己白皙的大腿。Merlin尽管第一时间转过了头,但那位少妇的大腿却很难从他脑海中抹去了。

作为一个纯粹的基督徒,他极少碰触这些“污秽的东西”,但年轻的躯体常常背离他的意志,只需轻轻一撩,便能激起惊天巨浪。比如现在。他感到自己可耻地有了反应,不管怎样屏蔽那几个娇嫩的小姐和少妇,她们的身姿却依然在他眼前晃荡。

他还听到那个少妇的笑声,直从后面传来,穿透他的脊背,溜进他的耳膜,在他的脑海里回旋荡漾。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肮脏的想法了,下面越来越热。这是很自然的事,毕竟一个青春期的正常男性看到漂亮的女人都不可能阳痿。但糟糕的是,作为一个纯正的天主教徒,他连自慰的可能性也被剥夺了。

而Arthur几乎像是没发现Merlin的不自在般,兀自沉醉于为他佩戴各式各样的手饰,像在打扮一个洋娃娃。

Arthur一到柜台前,便敲了敲手,店里的仆人立刻为他奉上十几条手饰来,Arthur便捉了Merlin的手,逐条测试着。

Merlin起初不自在地小小反抗了一下,但Arthur轻轻打了他一下他的手,他便只好老实了。

Arthur此时正在构思呢,构思着Merlin脱光了躺在羊毛毯上,手上佩戴珠宝的样子。Arthur很喜欢Merlin的手腕,纤细而柔和,非常适合佩戴一点首饰。想着想着,Arthur又抓起Merlin的手腕,将一串泛着冷色泽的珠子带进了Merlin的手里。

还是这串最适合,Arthur终于停下来,满意地在阳光下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

Merlin又听到了那几个女人慵懒中透着一点俏皮的轻笑,她们都看着他的手腕,对他指指点点,他便窘得想将手藏起来,但Arthur捉住了它,兀自沉迷地欣赏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Merlin一眼。他想的只是这只佩戴了珠宝的手放在羊毛毯上的角度和姿势。

Merlin尴尬极了,既受不了在女士们面前这么丢脸,又懊恼自己经不住诱惑,身体热得厉害,便不停地变换着左右脚,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Arthur却还捉住他的手腕,又将另外两串珠子在他手上试了试,似乎完全没有发现Merlin的窘况。Merlin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Arthur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脸红成这样。”接着将手贴近他的脖子,那里热得厉害,“跳得好快。”Arthur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Merlin非常做贼心虚地动了动脚,假意咳嗽了一声,Arthur心里便猜了七七八八,故意试探性地靠近他,Merlin唯恐Arthur发觉自己的窘况,立刻朝后退了。

Arthur嘴角泛出一丝轻笑。雏儿就是雏儿,这么轻轻地被撩一下都能有反应。不过Merlin的脖子真好看,之前是那种象牙白,如今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红晕,十分漂亮。

“My Lord,”Merlin踟蹰着,不敢直呼其名,“我想······我想替Freya,就是我的未婚妻,选一条项链看看,可以吗?”可怜的Merlin只能以此转移注意力了。

老天爷呀!他活了十八年,还没出过这种丑呢!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位王子,跟他做朋友呀!

Arthur似乎恍然大悟地放开了他,接着眼睛开始搜寻起来,“那条。”

珠宝店的仆人很快取了出来,Arthur先Merlin一步将它拿在手里,“把扣子解开。”

Merlin楞了一下,不解其意。

“把胸口的扣子解开。”

几个女眷隐秘地笑起来。

Merlin的脸彻底烧红了,他有些急恼地低声祈求说,“这对小姐们是种冒犯。”

“哦?”Arthur看着那些女眷们,“他这样做冒犯你们了吗?”

女眷们闻言咯咯地笑出了声,涂满白粉的脸孔甚至因为笑声而有了红晕和皱纹,突然生机勃勃起来。

Arthur心照不宣地与她们打了个眼色,颇打趣地说:“这里是法国,你得习惯。小姐夫人们就是这样的。现在,既然你是替未婚妻买来的,她又不在身边,你自己就不试试?”

Merlin为难了,Arthur说得在理,但让他亲自佩戴这种女性配饰,又十分难看。

贵族小姐和少妇们隐在一把把精致的香扇后,将视线都集中到Merlin的脖子上,还在他的胸口边上打转儿,那目光简直要将他拖进洞里吃了。

Merlin感到无数道射过来的热切目光,心下十分难堪,也顾不得身体的反应了,低低乞求道,“My Lord,我想晚上过来再买,还开着门吧?”Merlin根据英国伦敦的夜晚,推测巴黎的夜晚也一样清冷。

“你确定?”Arthur轻笑着将项链放了回去,他没告诉Merlin,这儿晚上女眷更多。

“我确定。”Merlin颇急切地看着他,示意他们还是先走吧。他可实在受不了这些娇小姐嫩夫人们这样火辣辣的打量了。

他很希望给Arthur留下良好的、谦谦君子的印象,可是这两次,那些女眷们的调情都是当着Arthur的面,Arthur不会以为他是那种骨子里很放荡的男人吧?当然,Arthur本人就是这样的,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也不会多坏,也许还有同道中人的好处,但Merlin希望留给Arthur的是一个谦卑而可靠的朋友兼仆人印象,毕竟他是来做生意来的,人可靠是第一位的。

Arthur倒像是刚发现一个新奇玩具的孩童,颇有兴致地跟着出了门,当然,他还不忘让店员把适合Merlin的几串珠宝统统包起来,送到他的画室。

巴黎市中心广场全是鳞次栉比的奢侈品商店,Merlin行走其中,碰到了无数向他抛媚眼、露大腿的女人,他只好被迫低头了,目不斜视地走着,引来Arthur的轻笑声,“Merlin,放松,朝她们笑一笑,这没什么。”

Merlin并不想让Arthur失望,便只好硬着头皮抬起来,极其不自然地朝那些小姐夫人们微笑,脸孔、耳朵、脖子根,全红了,他的心和头皮被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扯着,令他备受煎熬。

但Arthur自得其乐。他喜欢看Merlin无措的眼神。

托启蒙运动与文艺复兴的福,十九世纪中叶的法国,被禁锢的人性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大解放中,并以彻底反叛的方式喷涌而出。众人摒弃旧道德,将滥交与性开放视为新美德,法国的男女不仅在婚前风气开放,更在婚后将各玩各的视为一种新风潮。

而工业时代蒸汽机、铁轨与工厂在巴黎的普及,更加剧了旧时代崩塌的末日感,让这些自由的法国人有了抛弃旧时代、迎接新时代的充分自信。

无需思想家的四处奔走,新科技本身就是有利对抗旧时代的最好武器——它将过去与传统远远地抛下,以不屑的姿态,宣告新时代的来临。

正因如此,在如今的法国,放荡不仅不是“道德的污点”,反而成了“人性的光辉”。

“要入乡随俗呀,Merlin,”Arthur半真半假地说,“你还有两个月才订婚,我没说错吧?你在信里跟我说的。”

“请原谅······My Lord”,Merlin小心翼翼地说,害怕自己的不认同会引来Arthur的不快,“我是一名基督徒,这样做这不符合上帝的意志。所以······请您原谅我。”

“哦,那当然,我尊重您的信仰。那是很了不起的。”Arthur不咸不淡地回到,接着就径直往前走了。

Merlin意识到Arthur有一丝轻微的不快,他的父亲Balinor老爹在出发前曾告诫过他,“记住,Merlin,做生意的第一堂课是学会倾听。我的意思是,话语都是浮在表面上的,你必须全神贯注,像敲开一个椰子壳一样,深入到这具躯壳的中心,才能喝到可口的椰汁。”

所以当他意识到Arthur有一丝轻微的不快时,便很快向他躬身道歉:“My lord,请原谅我的无礼······”

Arthur挺烦他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的,便不耐地挥了挥手,打断了Merlin的歉意,两人继续无声地往前走着。

Merlin也不知道Arthur要将他带到哪里去,只得小心谨慎地跟在后头。

Arthur很喜欢Merlin慌张无措的样子,却不喜欢Merlin世故距离的样子。这源于Merlin的眼睛,他沉静的时候,眼睛是波澜不惊的,好像把所有的光都敛了进去,但出事儿的时候,那双眼睛就藏不住光了,全部迸射出来,湿漉漉地看着你,Arthur想着想着心便痒了。

“要不我带你去塞纳河转转?在那儿喝杯咖啡,休息一下。顺便,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名字。”

“好的,My······Arthur.”这话一说,Merlin就因为前后的歧义而感到害臊,Arthur则觉得好笑,所以颇为愉悦地回头看了看他。

Merlin见他不再生气,便连忙如蒙大赦地跟了上去。

塞纳河上依然一派旧式的中世纪时光:撑船工人卖力地撑着船,小姐们涂脂抹粉地坐着,不时小声说话,绅士们惯常地高谈阔论。

Merlin看着眼前缓缓流淌的河水,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想起自己在泰晤士河畔散步的那些日子,总觉得舒心了些,便心旷神怡起来。

但享受不到一会儿,一条船里便起了调笑声,接着像是约定好似的,在这一声调笑后,此起彼伏的男男女女好像忽然看见了对方,全都无遮无拦地调起情来,不一会儿,就传来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粗气声了,原来好几对男女竟忘情地接起吻来,这猝不及防的活春宫惹得Merlin惊跳起来,连忙转过身去,将红得像块烧炭似的脸埋进巴洛克式样的繁复衬衫里,嘴里不停念叨着向天主忏悔的话,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不幸的是,有一个女人高叫起来,Merlin被她高亢而陶醉的声音彻底点燃了,气息渐渐不稳。

Arthur很享受地看他挣扎,见他漂亮的脖子染上了层层叠叠的红晕,便心痒难耐痒了,他抓准时机开口道:“Merlin,你得习惯,不能老这样大惊小怪的。否则,还怎么在法国做生意呢?甚至连逛都没法儿逛了。”

Merlin一听便觉得Arthur是在责备他了,因此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拿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Arthur立刻心软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年纪太小了,而且刚来法国,是我考虑不周,”他拍了拍Merlin的肩膀,传达自己的歉意,接着将自己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这样吧,今天去我的画室逛逛,我保证那儿没什么人。”

Merlin再次为Arthur的贴心关怀感动,同时为自己的大惊小怪羞耻,不过眼下他确实没办法泰然自若地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活春宫,便十分歉意而又乖顺地点头应了。

于是,他们乘坐轻便的四轮马车,沿着宽敞的林荫道向郊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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